江苏漫画家“臭虫” 画出城镇化黑暗面

港股新闻

臭虫——人见人憎的害虫，竟是创作人眼中的灵感泉源。80年前，鲁迅撰文《外国也有》论尽中国荒诞，以“臭虫论”讽刺当时的中国人劣性，每当遇上批评时，会称其他国家也有相同错误，藉以掩饰自己的过错。



　　80年后，一位江苏漫画家以“臭虫”作笔名，透过幽默风格创作漫画绘本谈时事，描述当下城镇化发展给人们带来种种的困惑，先后得到中港两地出版社青睐，作品在两地发行。



　　近年中国的漫画作品渐受国际间注意，如漫画家李昆武的长篇漫画《一个中国人的一生》，入围有“漫画奥斯卡”之称的法国昂古莱姆大奖，并获得“历史会晤”国际漫画大奖金奖，该书现已有法语、英语、德语及西班牙语等多个外语版本。





　　最近一套在网上走红的内地漫画，亦先后在内地及香港出版，这本漫画作品《我的影的集》，来自江苏绘本漫画家Wanze的手笔。



　　不愿露面的Wanze，仅以卡通造型示人。他透过电邮接受本刊访问，谈及名字由来时，以“巧合因素”打趣说：“年轻时初涉网络，曾用‘臭虫’为网名，后来学了一点点德语，发现德语中臭虫一词‘Wanze’和我的本名缩写‘Wan. Z.Y’相近，于是用作笔名了。”他补充说，英语里相对Wanze的词是Bug，“画漫画，不就是在寻找这个有序运行的世界程序中，暗藏的那些荒诞有趣的‘Bug’么？”

　　荒诞有趣，也许是这位内地漫画家风格。由2006年开始他断断续续画了5年多绘本，以故事主人翁“影子”，道出内地农民及城市人苦况。



　　国家统计局本周公布，内地首季经济增长率按年增7.7%，低于市场预期的8%，内地政府对城镇化寄以厚望，力图以此国策拉动国家经济增长。然而，当政策向城市倾斜，农民土地被官僚干部低价并购，城乡贫富差距亦不断扩大。

农民建设城市反被歧视

　　其中《无影之城》的篇章，描述生活在乡村里的“我”，因被推土机铲走家园，与“影子”一起当工人，付出劳力，建设城市，但建成高楼后，“我”和“影子”却被城市人排斥，饱受歧视。“影子”只能化身为帐篷，在高楼外为“我”遮风挡雨，最后两个主角被迫离开这块自己辛苦建立的地方。



　　Wanze直言，《无影之城》谈的是现实中城镇化衍生出来的种种问题，城市不断扩张，农民丧失土地，当他们进入城市，为城市建设付出廉价劳动力，却又不为城市人所认同，结果造成不公义的局面，脱离城镇化想拉近贫富悬殊的原意。



　　他认为，目前中国城镇化过程中，每年有数以百万计农民涌到大城市生活，协助楼房建设，但只满足城市人的住屋需求，低下阶层如农民工的住屋需要则被忽略，变相是房地产商主导城镇化，绝对不健康。他说：“失地农民要么依赖拆迁补偿过活，要么流入城市廉价劳力市场。”



　　近年内地就因此出现“蚁族”，大量年轻人及农民工负担不起昂贵租金，宁愿蜗居在市郊的廉租屋；另一种基层群体则是在深圳、厦门、重庆、上海及杭州等城市聚居成“货柜村”，农民工集体蜗居在货柜场内，月入仅约2,200元（人民币，下同），买不起普通住房，月租约500元的货柜成了他们的临时栖身之所。

　　Wanze说：“健康的城镇化，应该更考虑农村的特色产业培育及环保规划等，并让农民容易分享城市的文化和生活。缩小城乡差距，靠的不是城市的扩张，而应该是农村的进化。”除了建楼，他认为城镇化更需要建设交通网络，加强农村教育和发展农产业。

现实荒谬题材愈来愈多

　　漫画谈社会、谈时事，本来就不容易，用“影子”说故事，他说意念来自过去的历史文学创作。“人的影子因为和人形相似而被拟人化，在世界各国的历史和文学作品中很常见，中国的古诗词中也有很多例子，所以我的漫画也算是这种传统的一个小小延续。影子和他的‘主人’，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一对搭档，有时是一个家庭，有时是一个世界。”



　　荒谬的社会现实层出不穷，令漫画题材愈来愈多，但Wanze指，对漫画家来说，是福也是祸：“对于画漫画的来说，可说是福，因为题材俯拾皆是；但也不全是福，倒不是说因为讽刺权贵遭什么迫害，而是如果单纯地把时事图像化，直白地吶喊批判，没有幽默感和讲故事技巧，反而损害漫画自身的艺术独立性和完整感。”



　　有别于内地网上流行多对白的漫画风格，这个漫画系列的对白很少，没把荒诞的现实写得太真，且需要读者动点脑筋。书中的序言结尾，他不失幽默提示：“作为作者，我负责推理，读者您，请负责想象，谢谢合作。”

　　不过要内地读者发挥这种想象力，出版过程也碰过门钉，“最初联系第一家出版社，讨论作品集出版计划时，该出版社营业部将这系列否决，原因是对内地读者的想象力完全没有信心。”后来作品渐渐得到回响，接着得到北京三联和香港三联青睐，相继出版简体版和繁体版。

难从中国漫画认识中国

　　人们可以透过日本漫画认识日本，但中国漫画就未必发挥这功能。按粗略印象，Wanze指，内地普遍作品一是模仿日本漫画；二是画日常生活的日记体漫画；而改编网络笑话的也不少。



　　“真正有意思、有想象力、有态度、让人佩服的东西很少。至于漫画要成为中国向外展示的窗口，我觉得还是比较遥远的事。”不过他补充，自己画了一本漫画，只勉强算是一个中国漫画的作者；且不是一个典型的中国漫画读者，因他很少看内地漫画。

创作如建屋

　　Wanze正职为建筑师，跟绘本创作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不过，他说其工作经历，其实与创作息息相关。他以建屋做比喻：“建屋必须遵循建筑的逻辑，结构、材料、功能及设备必须考虑周全，一个屋子才能建得安稳。同时，好的建筑师要具备想象力和洞察力，才能创造出与众不同的形象，或感人至深的空间氛围。”

　　他认为，逻辑和想象力也是漫画创作所需要，就像过河，想象力是望远镜，透过它能看到对岸的目的地，“但我还得带着读者划船划过去，而不是一下子飞过去；同时，我也不能让读者随便飞过河去，他应该和我一起划船，并享受沿途的风景，以及目的地出人意料呈现眼前时的惊喜。”

香港时事漫画家黄照远：故事精彩

　　这本漫画作品得到本地绘本作者不俗的评价，本港时事漫画家黄照达说：“《我的影的集》透过影子讲故事，角色造型线条简洁，对白不多，难度颇高。”



　　他指，故事里的影子与“我”做朋友，经常为“我”解决难题，看后心中带苦，渗出孤单感觉，“把人们对影子的所有想象都画出来了。”他认为作品故事精采，以黑色幽默带出社会题材，不会大声疾呼，吸引读者追看。

　　至于内地漫画的发展空间，他认为与中国创作自由度相辅相乘，“观乎漫画王国日本，其创作可发展成为国家软实力，令外人认识日本文化，是基于日本作家有很高的创作自由度。”

Wanze简历

　　江苏人氏，职业建筑师，业余漫画人，曾参与独立漫画集《SC2》创作，给小说集《梦的1/4旅行》绘制过插图。《我的影的集》是他的首部个人漫画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