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媒人李照兴 北漂港人的失落

港股新闻

由双非孕妇来港产子，以至最近的反国民教育、光复上水站、新界东北发展……近日，中港融合的议题全城热议，一连串事件亦激发市民组成反对行动，中港矛盾日渐升温，似乎已达爆煲边缘。

    香港文化评论人兼传媒人李照兴，8年前抱着乐观的心情离开香港，一心到中国发展，以为可以见证内地社会的进步，怎料走进中国多年，这位走在内地社会最前线的传媒人，换来的竟然只有失望和不安。



    远赴内地工作前，李照兴曾在香港几份报纸当记者，2000年起间中到内地工作，当时正值内地经济起飞，城市发展最快的日子，令他惊觉社会上有很多新奇的事物出现，大开眼界之余，也触动了他冒险家神经。“感觉上是‘有猛料’，好多不同的事正在发生。以前只会觉得内地很残旧，但慢慢感觉到她不断进步，而且进化很快，觉得这个地方可以住得人。”



    后来他被挖角到北京从事传媒工作，他第一时间的想法是：“不管怎样去了再说。”除了因为巨变中的内地城市引起他的好奇，也因为香港经过沙氏一役后令他的心态改变，“当时很想离开香港，因为沙氏的时候，觉得整个社会气氛好阴翳。”
　　
    抱着对内地充满期待的心情，2004年他只身北上展开内地传媒事业，现主力负责发行量多达150万份、被誉为内地杂志销量一哥的《周末画报》城市版。眨眼间他在内地工作已有8年，曾长驻广州、上海及北京。回顾过去数年，每天走在社会的最前线，他却以两个字来形容现在的心情——失望。
   
    他解释，当初到内地工作的乐观气氛，与现在完全是两回事。“当时很乐观，觉得很多事会改变，但经过8年观察后，除了表面上繁荣外，一些我所关心的事，例如普罗大众的公义，社会美不美，这些都没有进步。”他形容，自己曾经期待的幻象，一路走来，才发现社会并没有像自己所想般进步，这是令他失望的最大原因。

惊觉中央想怎样就怎样

    在内地工作多年，令他记忆最深的是2008年北京奥运。“奥运那两三个星期，对于我来说好像进入一个异度空间，你只会见到一种好人工的色彩，整个城市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对奥运感到好兴奋，每条街都有志愿者驻守，他们穿上制服，说一些门面说话。整个城市虽然人多，但井井有条，感觉非常奇怪。”他形容自己仿如置身一个超现实的处境，觉得很不实在。“过了奥运，所有东西又突然变回正常，令我发觉这个国家的能力之大，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做任何事。楼市过热，政府推出限购令；路面太多车，政府推出单双号行车。”



    “发生了这些事后，你会发觉这个政府真的‘想怎样就怎样’，权力集中，强而有力的控制，这一切其实令我有一些害怕。”



生活充斥不安全感

    对比香港与内地的生活，他认为两者最大的分别，是在内地生活为他带来“不安全感”。“无论生理和心理皆是：生理上，走路都怕一些无挂牌的车突然铲上路面，食物永远觉得有问题；心灵上，会有一个幻象，有一日如果我发生什么事，连公安都不能相信。那种被遗弃的绝望感很严重。在内地生活，最好不要出事，否则就‘麻烦’了。”

    他打趣说，大陆的状况是“有钱就OK”，意味着没钱的话就不要来。“有钱你可以去一流的医院、一流的学校、买外国的食物，通过金钱来划分自己的生活，但基本上这些有钱人不是生活在中国，而是中国的虚拟有钱人空间。”

    近期本港楼价升势不止，不少港人动了心搬上内地居住，但李照兴提起在内地居住，却立刻摇摇头，“长远来说我是不愿意的。”



Profile

李照兴

    香港文化评论人、影评人及作家，现职现代传播创意总监，经常往返北京、上海、广州及香港等地。美国威斯康辛大学传播艺术系毕业，曾任编辑、记者、电台节目主持人及大学客席讲师。著作《潮爆中国》获得2009香港书奖及中学生最爱书目，2012年推出新作《燃后中国》。



    虽转战内地传媒，但至今仍定期在本港各大报章杂志撰写专栏。曾到外国留学的他，形容自己是个“坐不定”的人，喜欢走来走去，四处挖掘新事物。





新媒体增长强劲

    近年互联网和微博等社交网站兴起，令一些较敏感的新闻，如乌坎村事件等，没有经过审查就在网上流出，间接推动社会民主运动的发展。不过李照兴慨叹，微博的功能已被逐步削减。“官方已经知道微博的影响力，所以删帖的速度愈来愈快，可以看到控制权愈来愈多。”



    他批评，现时政府正在制造言论自由的假象，“基本上你可以讲好多东西，可以骂政府，但不可以将言论变成在地的行动。整个国家的强大机制是可以方方面面控制人的各个位置，我们可以做的，惟有是他删贴，我继续发帖，跟他斗快。”

    本港不少传媒现已积极发展互联网及社交媒体等平台，李照兴称，新媒体在内地广告量增长十分强劲，而且新一代接受信息的习惯已大大改变，现已甚少有年轻人购买报纸或杂志。正因如此，随着新媒体的兴起，在此消彼长的广告投放下，他预计中国平面媒体的风光时代，大概只可以维持5年至10年。


   
    先后在两地传媒业界工作过一段时间，李照兴认为，内地媒体的内容须经过“超严重的审查”，但题材方面则相对较香港自由，皆因香港人口少，港人喜欢的东西很窄；相反内地人口多，题材上可容许较广的变化，一些冷门话题都有空间去做。

内地媒体赚不赚钱？

    香港纸媒被视为夕阳行业，反观内地平面媒体的发展则相对蓬勃。李照兴指，中国作为全球奢侈品最大市场之一，故吸引不少广告投放，奢侈品类广告每年有10%至20%增长。他分析，这是源于两地传媒的时差问题：九十年代中国才有时尚杂志，但香港传媒起步则较早，所以也较早步入饱和阶段。不过大陆传媒也不是间间赚钱，李照兴将之大概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国营媒体，由官方营办，例如新华社及人民日报，内容一定要跟官方新闻稿。虽说这些国营传媒机构没所谓赚不赚钱，但事实上很多国营机构都会在这些官方传媒投放广告，所以他们也有利可图。有内地“官媒第一股”之称、属人民日报旗下的人民网（沪：603000），正因为其独特背景导致盈利能力非常稳定，今年4月在上海上市后股价暴涨，5月中曾收报44.21元（人民币，下同），在短短两星期间，较20元招股价，暴涨121.05%。

    第二类是与外国合作的媒体，例如Cosmopolitan及Vogue等，一半是外国的材料，再翻译为中文，这些媒体大多在自由市场下运作，个别媒体都可赚到大钱。



    第三类则属大陆本地原创媒体，属民营，比例较少，当中较知名的包括2009年在本港上市的现代传播（00072），现时于中国出版超过10份周刊及月刊，当中包括《周末画报》及《优家画报》等多份畅销刊物，但有部份民营媒体亦志在为了传媒理想，当作社会公益般营运，有些甚至要赔钱。




   
   
   
    对于香港媒体能否打入内地市场，李照兴很不看好，除了内容风格口味回异，广告也难以竞争：“内地卖广告，不透明不公开，很多是靠关系，所以技术上、内容上、广告上，三个作为一个成功传媒的最基本元素都没有，我看不到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四季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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