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场呼唤金融加快改革 2013年6月20日,我国银行间隔夜回购利率最高达30%,7天回购利率最高达到28%,史无前例。而且,面对银行间市场如此高度紧张的“钱荒”,中国人民银行没有像以往那样及时向市场释放流动性以缓解银行的饥渴,使市场人士“震惊不已”,一时间国内外媒体和业内外专家学者议论纷纷,给我们留下了很多思考。 思考之一:“钱荒”之成因 “货币数量学说”告诉我们,经济社会中某一期间的交易量P槥价水平 ×Y(综合产出),必须依靠货币数量M和货币流通速度V来完成。M×V=P×Y,且V在短期内不变。根据这一原理,分析“六月钱荒”的成因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观察: 一是货币超发且大量囤积。从我国M2/GDP的比值与美国、日本、德国等发达国家相比(如表所示),至2012年末,我国在GDP不足美国60%的情况下,广义货币M2存量已近美国的1.5倍,M2/GDP比值仅与日本稍近,远高于美国和德国,由此可见我国市场货币资金非常充足。 但由于我国连续多年房地产价格居高不下,导致大量社会资金纷纷投入楼市;同时,2008年启动的中央政府4万亿元投资带动了各级地方政府10多万亿元的投资,“铁公机”项目和城市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债台高筑”占用了大量的货币资金。据银监会主席尚福林在6月29日2013陆家嘴金融论坛上透露,截至今年一季度末,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贷款余额达9.59万亿元。根据目前的统计口径,5月末我国M2余额已达104.21万亿元,按2012年GDP规模约52万亿元,货币流通速度为0.50次/年,这意味着约一半的“货币”没有参与商品交换,即未进入流通领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房地产行业和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对资金的囤积。因此,“六月钱荒”是社会资金长期以来大量流入房地产市场和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一种短期效应。 二是资本外流增速较快。上半年,美联储主席伯南克曾向市场表示年内将减少每月购买国债量,“逐步退出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这意味着美国金融市场银根将收紧,货币价格趋升;标准普尔指数5月3日突破了1600点,说明美国经济正在复苏,证券市场回暖、货币价格上升吸引了包括中国在内的国外资本。据我国商务部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我国对外投资达456亿美元,同比增长29%,其中对美国投资额几乎翻了两番,同比增幅高达290%。超预期的资本外流也是引起“六月钱荒”的一个重要原因。 三是央行调控收紧银根。4月份我国广义货币M2增速攀升至16.1%,M2存量攀升至100万亿元,央行自5月中旬起开始加大对同业市场流动性调控的力度。其标志之一是于5月10日发行央行票据。5月份央行共发行3个月期央票920亿元,6月份前20天发行220亿元,虽然发放的规模不大,但说明了央行收紧银根的意图。 四是外汇占款增速减慢。2012年下半年以来,受欧债危机影响,欧洲银行母公司大面积收缩全球业务,资金回流欧洲。2012年下半年人民币贬值走势并未延续,在今年初大幅升值,因此,国内外贸企业开始将去年囤积的外汇资金兑换成人民币,结果导致1—4月外汇占款大幅增加。5月外汇占款规模迅速下降,当月新增外汇占款仅668亿元人民币,远低于此前3000亿元—4000亿元的月均增量。外汇占款增量的减少伴随着同业间可拆借资金规模的减少。 鉴上分析,可见“六月钱荒”现象并不是偶然的,而是由经济金融的量变和央行调控等多种主客观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思考之二:“钱荒”之困惑 “六月钱荒”影响了整个金融行业,直接影响是导致深圳综合指数和上证综合指数的大幅度下跌以及银行理财产品收益率大幅度上升;间接影响是导致银行为了保持足够的流动性而减少贷款业务,致使实体经济受到影响。同时,当整个资本市场和实体经济受到“钱荒”冲击之后,影子银行体系也将面临冲击,对依靠影子银行获得不少项目融资的房地产业和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的影响也不容忽视。对银行而言,也面临着诸多的困惑。 一是银行盈利模式不可持续。自国内商业银行实行股份制改造以来,伴随着国内经济的“一路高歌”,银行业普遍突出利润考核,追求利润最大化,据2012年上半年度上市公司信息披露,16家上市银行上半年实现净利润占沪深两市2477家上市公司净利润总额的50%以上。近两年,银行将表外业务作为主要利润增长点,大量存量资金在以银行为核心的金融体系内空转。“影子银行”成为银行业务收入的重要增长点,成为房地产行业和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的“缓冲器”。在热钱退潮、“央妈”断奶之后,银行的流动性风险顿然显现。 二是实体经济资金供不应求。“钱荒”现象的背后,折射的是金融的“异化”:原本是从金融业到制造业的信贷业务,在通过一系列加杠杆的金融运作后,变味为从金融业到金融业的资金业务在银行体系到处蔓延的“钱荒”表象之下,是实体经济不断失血的恐慌。 三是经济结构调整势在必行。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资金紧张风波表现为金融问题,根源则在于经济结构不合理、产业结构不协调。不少行业企业面临产能过剩、技术升级等问题,正是由于实体经济不平衡、不协调、不可持续,相当一部分企业处于亏损与亏损边缘,大量资金被迫空转,转向有资产抵押的房地产或有政府背景的地方融资平台等非生产性领域。 思考之三:“钱荒”之对策 “六月钱荒”堪称惊心动魄。但笔者认为,“钱荒”并非坏事,它向我们传导了一个强烈的信号,那就是:市场呼唤金融加快改革。 一是加快调整银行发展模式。“六月钱荒”启示我们,银行要调整资产负债表,必须在流动性和安全性、盈利性之间合理匹配,不能为了利润而牺牲流动性,不顾金融风险。应该将中间业务的重点,放在支付结算类、银行卡、代理和咨询顾问等方面,减少对信托理财类等表外业务的过分追逐。同时,调整信贷结构,加强风险管理,把资金逼进实体经济,为经济结构调整、发展方式转型提供有力有效的金融支撑。 二是加快推进金融体制改革。市场是开放的,经济是自由的,要加快放松金融管制。其中,包括加强对金融机构监管、理财产品的清理、加快利率市场化和汇率市场化的步伐等。在当前经济存在下行风险压力背景下,通过市场化机制解决“金融热、实体冷”的问题,把与影子银行相关的虚高部分挤出去;通过资产证券化等方式,努力盘活货币信贷存量;通过资本监管导向,优化金融资源配置,让信贷流向实体经济;通过支持“三农”、小微企业和新兴科技行业产业,培育新的增长动力和竞争优势。 三是加快完善金融法律体系。市场经济国家金融自由化进程的经验得失表明,金融自由化必须以完善的法律体系为支撑,应通过健全的法律法规来调整规范国家、银行、股东和金融消费者之间的利益关系。随着“7·20”我国银行贷款利率管制的全面放开,社会公众对存款利率市场化已翘首以盼,但目前法律体系尚不健全,金融稳定的基础尚不牢固。应遵循市场规律,借鉴市场经济国家的做法,结合世情、国情,尽早制定出台存款保险制度、金融控股公司法、金融机构破产保护法等必要的法律制度,为深化金融改革创造条件,为金融改革稳定发展奠定基础。 四是加快金融透明度建设。一方面,要进一步增强央行货币政策和金融监管政策的透明度,提高其独立性、权威性和公信力,正确引导公众心理预期,管理好市场预期;另一方面,要督促引导商业银行建立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实现科学合理定价,防范道德风险和随意定价。同时,要发挥银行业协会的作用,加强银行同业交流沟通,防范市场无序竞争,共同维护公平有序的市场竞争秩序和健康良性的金融生态环境。(中.国.经.济.时.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