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球经济是否正在走出危机？世界是否吸取了应有的教训？对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是：某种程度上如此。我们已经做了一些正确事情，吸取了一些应有的教训，但都还不够。复苏将是缓慢而痛苦的，并伴随着旧病复发的巨大危险。 我们先说好的方面。狭义的金融危机已经结束了：股市已经涨起来了，流动性回到市场当中，银行已经有能力筹集权益，而去年弥漫整个金融市场的极端风险已经不见了。由于采取了强有力的措施，恐慌结束了。这一次，政府挽救金融系统于将倾的决心是史无前例的。政府也取得了所期望的成效。 经济危机也正在走出低谷。正如经合组织在最近的《经济前瞻》中所言：“2007年6月以来的第一次，我们对经合组织区域整体的经济预期相比上一次报告有所调升。”类似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在最近的《世界经济前瞻》中提出：“2009-2010年的经济增长预计比IMF在今年4月份的预测值高半个百分点，2010年达到2.5%。” 在经济预测上的拐点是复苏即将启动的一个指标。这在对2010年的连续月度预测上十分明显。从对美国、日本和英国经济的预测都出现这种上升趋势，唯有欧元区令人担忧。中国的经济预测表现出极大的弹性。大家对印度的信心也在上升。 尽管这些都是好消息，但我们必须将其放到一定背景下来看。金融危机的最低谷可能已经过去，但金融系统仍处于资本不足的状态，且受到迄今未明的可疑资产的重压。而且现在的金融系统也远非真正“私人的”金融系统。恰恰相反，它受到了纳税人或明或暗的强大支撑。未来出现问题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的，但当前的希望是任何此类灾祸都将在复苏过程中发生。 另一方面，大家所期望的“复苏”恐怕不会特别强劲。最近的调查数据显示，大家对高收入国家2010年的经济增长预期远远低于潜在的增长。当前的“产出缺口”(或过剩产能)处于极端的水平。据经合组织预测，2009年美国的潜在国内生产总值增速为4.9%，英国为5.4%，欧元区为5.5%，日本为6.1%。从低迷的增长预期来看，2010年底过剩产能将比2009年底还要高。这样一来，通胀风险，或者应该说通缩风险就不言而喻了。失业率进一步攀升的概率同样如此。相应地，平准通胀率(breakeven rate of inflation)再次下降，接近1.5%。6月份大家对常规债券收益率攀升的歇斯底里看起来是荒谬的。 在产能过剩和财政赤字大幅增加的背后，是高支出的消费者大批消失，主要是美国的消费者。2007年，美国私人部门支出高出收入的部分占GDP的2.4%。然而经合组织预测，2009年支出将低于收入达GDP的7.9%。这一向谨慎消费的巨大转变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解释财政赤字上的变化：2007-2009年间，私人部门收支平衡表上占GDP达10.3%的变化被占GDP达7.3%的财政恶化和占GDP达3%的经常账户赤字下降所抵消。即便如此，财政上的对冲也未能阻止一场深度衰退。 私人部门的谨慎情绪可能会在以债台高筑为特征的后泡沫时代持续下去。2008年最后一个季度和2009年第一季度，美国的家庭借贷略微呈现负值。但到2009年第一季度末，总家庭债务占GDP的比重比2007年底仅下降了GDP的2%。解杠杆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而且可能现在才刚刚开始。 如果私人部门保持谨慎，公共部门将会继续挥霍无度。而且，只要这一节省阶段持续下去，经济面临的将不是通胀风险，而是通缩风险。日本的经验告诉我们，财政上的挥霍和通缩压力持续的时间可能比任何人想像得都要长。 |
